by:Hana
耳際,流洩著清脆的音律,高低地彈跳出輕盈的旋律,既近又遠地傾訴著彈奏者所奏出的樂章。
然而,看著小惠那流利輕盈的指尖、聽著小惠那自由自在的鋼琴旋律,真一的表情卻盡是黑線。
-我到底是給自己找了怎樣的麻煩上身?
越聽,真一的臉色越是沈。
「停停停!」
終於忍不可忍的他,伸手示意小惠別再彈奏下去。
「呃?」一頭霧水的小惠才仰起頭,就見挽起襯衫袖口的真一轉頭就走,消失在可能是書房的房間。
「莫名其妙的人......」
坐在琴椅上的小惠,索性掏出手機來玩普莉語呂太的遊戲APP,為了拯救同伴,要經過各種關卡,可不是太容易的遊戲。
「這關的隕石真多!嘎啵~又得重來了啦!」「這裡應該是要右閃...咦?手機還我!」
手機突然被抽走的小惠,對眼前的真一大喊。
「玩這什麼浪費時間的東西。」
「繼續!」
好兇,學長是惡魔!
不情不願把視線移回鋼琴的小惠,這下總算發現鋼琴上方多了一座白色的節拍器。
「給本大爺跟著節拍器彈琴。」
「不要胡亂創作!」指向節拍器,真一直接下達指令。
這人還管真多!「為什麼要聽你的?」
「就憑我們說好的半個月晚餐,妳忘了不成?我看妳大概是不想吃嫩煎鴨肝、干貝南瓜湯、香烤田螺...」彎起手指,真一開始隨口念起熟悉的法國料理各種菜色。
「我要我要我要!小惠要吃!」
抬起眉毛,真一的回答只是伸手又指指節拍器。
-看在食物的份上,勉強配合好了。
不情不願又滿心嘀咕地,小惠皺著眉彈起真一所要求的精確速度。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雖然開心地迎接來上學的小朋友,小惠卻忍不住哈欠連連。
「野田老師昨天去哪玩?」
「沒有呀~」被同事這麼一問,歪著頭的小惠鼓起嘴像河豚地認真想著。昨天只有和那惡魔練鋼琴而已啊!
「明明是玩太晚吧?」
「才不是~還不是那男人...」不,應該說「還不是那惡魔」才對!
「什麼?男人!」
一聽到是因為男人而睡眠不足,小惠的同事立刻臉色一易,馬上顯露出八卦天性。
「不是那個啦~唉唷~」
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小惠不用不好意思啦!」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,同事立刻摀嘴而笑。
「如果可以,我也不想這麼累。」
「身體還是要顧一下。」同事有點害羞又忍不住好心的提醒著。
「可是他完全不累啊!」
完全不知道陷入雞同鴨講的小惠,只是略帶火氣地說著。
-那傢伙真的有工作嗎?每次練琴都精神很好啊!
-小惠真討厭節拍器,為什麼一定要和節拍器一致,真受不了!
-速度差太多還會被吼...半個月餐費真難賺。
「...不配合他還不行。」
「可是還要跟著他要的速度很討厭...」
沒好氣的小惠忍不住抱怨著大少爺那說一是一、說二是二的控制慾。
「直木老師妳為什麼臉很紅啊?」
「哈哈哈~沒事沒事,只是沒想到小惠的生活意外的精彩!」
「有嗎?」穿著幼稚園工作圍裙的小惠,不禁一臉疑惑。
-鋼琴和節拍器哪裡來得用「精彩」二字來形容?直木老師真是奇怪!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海鮮燉飯的香氣,實在是非常能療癒疲憊身心的美味。
開心地品嚐家常料理的小惠,直到吃完飯、喝完湯才發現眼前的男人似乎有點沈默。
-要問學長怎麼了嗎?
-還是裝作不知道呢?
撥弄著碟子裡的僅存飯粒,小惠猶豫不決地看著白色碟子。
偷看了真一幾眼,他卻完全沒發現被偷看,只是靜靜地喝酒或盯著不知道消點在哪裡的視點。
-可是,就算問學長也不能怎樣,小惠又不懂...
-但他會煮好吃的東西給小惠吃啊...
「學長、學長...」
「喂喂喂~」
喝著紅酒的真一,原本沈浸於自己的思緒中,直到小惠叫了幾聲才拉回心神。
「吃完了?碗盤洗一洗,今天先不練習。」
「呃?」今天可以白吃一頓?「喔好啊~」托著碗盤到廚房洗滌之後,小惠倒是樂得白吃一餐就可以「放學」。
走回客廳時,只見到真一獨自趴在陽台抽煙的背影。
「你...」
正想跟他說話,他手機突然響起的聲音,中斷了小惠的叫喚。
「佐久間?」
「嗯...我一直在想那件事,這合作不是不可行,但是現在樂團的狀況是...」
背對著小惠的真一,專注地和佐久間學講起電話討論公事,倒是忘了小惠還在屋裡的事。
-原來真的是因為工作而煩心啊?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煩惱的職場。
-小惠也要努力寫下給孩子們的音樂,讓他們更喜歡上學。
-那就從把《屁屁體操》編寫完開始吧?
看著真一的背影,小惠想著。
靜靜關上門,走回家放下包包。
然而,看著從包包滑出的K448(莫札特雙鋼琴奏鳴曲),卻忍不住拿了起來。
「小惠雖然喜歡鋼琴,卻不喜歡被規定。」
「究竟,學長為什麼要小惠必須好好彈完一首曲子呢?」
「而且一點也不好玩。」
「那種不好玩的音樂,到底樂趣在哪裡?為什麼還有人會那麼喜歡?」
只能說,男人真的是很難懂的動物啊!
古典音樂,也是。
(未完待續)